第(3/3)页 大饼、油条、豆浆、粢饭。 林枫在摊子前面的长条凳上坐下来。 凳子腿歪了一条,坐上去微微晃。 “老板,一副大饼油条,一碗咸浆,一个粢饭团。”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,围着油渍斑斑的围裙,手脚却麻利得很。 大饼是咸的,刚从炉子里夹出来。 外面一层焦壳,撒着芝麻,掰开来里面是猪油葱花。 油条两根面条绞在一起炸得酥脆。 林枫把油条塞进大饼里,卷起来,一口咬下去。 面香、油香、葱花香混在一块儿。 他嚼了两口,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。 咸豆浆端上来。 碗底铺着虾皮、紫菜、榨菜末、葱花,浇了酱油和醋。 滚烫的豆浆冲进去,最上面淋了几滴辣油。 林枫端起碗喝了一口。 热汤入喉,五味杂陈,鲜得舌头都烫了。 粢饭团最后上。 糯米饭裹着油条、榨菜末和肉松,捏成拳头大的团子,捧在手里热乎乎的。 黏糯的米饭配上脆油条,一口下去管饱。 一顿吃下来,大约花了一角钱。 对普通工人来说,这已经不算便宜了。 这座城市就是这样。 百乐门里一瓶香槟几十块大洋,弄堂里一碗豆浆一分钱。 霓虹灯底下有人纸醉金迷,石库门里有人数着米粒过日子。 两个世界。 林枫把粢饭团最后一口塞进嘴里。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 大岛和石川同时站了起来,手往腰间摸。 是伊堂。 满头的汗,军靴上沾了泥,从弄堂口一路小跑过来。 领口的扣子松了一颗。 他在林枫面前站定,弯下腰,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。 “阁下……” 林枫把手上的油在长褂下摆上蹭了一下。 “出什么事了。” 伊堂直起身,把一张电报纸递过来。 “陈君……把阁下在七十六号枪杀警卫的事,告到了烟俊六大将那里。” 林枫接过电报纸,没急着看。 “就这?” 伊堂咽了一口唾沫。 “还同时上报了东京。” “东条首相……亲自批示,责令陆军省严查!” 弄堂口卖大饼的老头被这阵仗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火钳掉进炉子里。 他赶紧低头去捡,再也不敢往这边看一眼。 林枫展开电报纸。 三行字。 命令小林枫一郎大佐,即刻返回东京,当面解释。 签发人,陆军省。 林枫把电报纸折了两折,塞进长衫的口袋里。 摊子上那碗咸豆浆还剩半碗,热气已经散了大半。 他端起来,把剩下的一口气灌完。 碗搁回桌面,瓷器磕在木板上,响了一声。 “走吧。” 伊堂愣在原地。 “阁下……这可是首相的命令……是让您回去受审的……” 林枫从长凳上站起来,拍了拍长衫上的芝麻碎。 “受审?” “正好,本来就要回东京开会。这下,连路费都省了。” 第(3/3)页